就近入学一直是家长关心的问题,教育部门也花费了相当大的力气推进,效果如何呢?

    2014年2月,教育部办公厅发出通知,要求4个直辖市、5个计划单列市和10个副省级省会城市的所有县(市、区),100%的小学划片就近入学;90%以上的初中实现划片入学;每所划片入学的初中90%以上生源由就近入学方式确定。义务教育就近入学,其实是老规矩,但一直没有得到有效落实,这一次教育部动真格,应该是想先行先试,治理递条子、送票子等择校腐败行为,斩断伸向教育的黑手,促进义务教育的均衡发展。但由于义务教育不均衡的状况短期内难以得到解决,一声令下要求立即实现就近入学,就会加剧天价学区房的疯狂。

    以北京市为例,西城区某处一间仅有4.4平方米的学区房标价135万元,换算下来每平方米售价超过30万元。没有钱买不起学区房,就别想获得附近一所小学的入学资格,当然更指不上分享优质义务教育资源。我注意到,这种情况在19个大城市普遍存在。问题是,有一个受益的群体,相应地就会有利益受损的群体,而且后者规模更为庞大。这个现象,无论从机会平等还是从结果平等观察,都违背了社会公平的本义。

    我认为,有的改革需要先破后立,有的改革需要边破边立,要敢于冲破利益固化的藩篱。有人说,天价学区房是让市场发挥决定性作用。我很不赞成这样的说法。难道只有那些有钱的父母,才能为孩子获得优质学校入场券?不改革固然不公平,改革后也不公平,说明在不能有效调整优质义务教育资源分布的框架里,仅在技术层面作一些“创可贴式改革”并不能解决实际困难,还有可能让困难变得更严重。

    优质义务教育资源不均衡分布,是一个长期积累的突出矛盾,剩下了一大堆啃不动的硬骨头,压力前所未有。树根不动,树梢白摇。由于各学校之间教学条件、师资储备和办学质量有差异,人为地造成了一些所谓“好”的优质小学和中学。必须指出,就近入学是义务教育法里对教育部门的要求,并且同一区域范围的学校应该没有差异。但这么多年一直是反着来,就近入学成了对学生和家长的要求,基层县(市、区)教育局管得过分琐细,对哪条街道哪一栋楼房可以进哪一所学校,都有明确划分。孩子只能在住家附近的地方上学,但又面临学校教育质量有差异的现实。这在客观上必然导致一个后果,有条件的家长根据所谓“好”的优质小学和中学选择住家,为子女追求优质义务教育资源。而一些住在“差学校”周围的中低收入家庭,则只能望优质学校兴叹。如果学校不存在差距,家长就不会这么焦虑、纠结和无奈。

    因此,教育部门启动改革的逻辑起点,只能是让优质义务教育资源均衡分布优先于就近入学。这是必须直面的一道大坎,也是克服教育不公平的要害所在。对此要有一个常识性的认知,要不然就说不清为什么要全面深化改革。为了促进优质义务教育资源均衡分布,教育部门也采取了一些具体解决方案,比如名校办分校,城乡学校手拉手,让城区教师到农村支教等等。对过去已经试过的措施进行反思,正确的就坚持,不对的要找出错在哪儿,这样才能弄清楚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。

    义务教育的首要目标是均衡,而不是制造重点校、重点班。如果不能尽快均衡分布优质义务教育资源,如果不能加快中心城区优质义务教育资源的疏解力度,19个大城市天价学区房的纪录还会被刷新,中低收入家庭的子女接受优质教育的希望也会就此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教育部门必须标本兼治,用最小的“伤口”换取最有效的改革推进。都说教育是百年大计,那就立即行动,不惜代价做到每个片区都有优质学校,每个学生无论住在哪儿,都拥有平等进入优质学校的机会。这是解决择校问题的治本出路,也是恢复正常义务教育生态的优先选项。

    分析就近入学这一案例,为全面深化改革提供了一个重要启示:任何碎片化的改革措施,必须被理性梳理并形成系统化的秩序,才能显示出改革的创新精神和整合力量。只有建构“全面”、“深化”的内在逻辑体系,才能为全面深化改革建立一个中枢神经系统,从而具有指挥运用改革的能力、胆略和智慧。

就近入学不能演变成学区房大战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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